形容一個人的儀表、才能超群出眾,可以用「鶴立雞群」來形容。
字面上的形象非常直觀:一隻鶴站在雞群之中,自然顯得格外突出。
這是常見的成語,用法不須多作說明;我覺得比較有趣的,反而是它的出處。
「鶴立雞群」語出晉代戴逵的〈竹林七賢論〉。
不過,〈竹林七賢論〉原書今日應該已經亡佚,
我們現在能看到的,只是散見於其他古籍中的佚文。
清代嚴可均(1762~1843)輯《全晉文》時,便把這些殘存文字重新蒐集起來。
從《全晉文》卷一三七(註1)所收錄的〈竹林七賢論〉來看,
也很容易看出這種「輯佚」的樣貌:每一小段後面,都標示著它原本保存在哪一本古籍之中。
我們要找的這一句是:
「嵇紹入洛,或謂王戎曰:『昨於稠人中始見嵇紹,昂昂然野鶴之在雞群。』」
這段文字在《全晉文》中註明出自《藝文類聚》卷九十(註2)。
這裡的主角嵇紹,是「竹林七賢」之一嵇康的兒子。
嵇康臨死以前,曾把兒子託付給另一位竹林七賢——山濤。
這件事特別有意思,因為山濤就是嵇康〈與山巨源絕交書〉中的那位「山巨源」;
巨源,是山濤的字。
所以,若只從篇名來看〈與山巨源絕交書〉,很容易以為嵇康真的要與山濤斷絕往來。
但從嵇康後來竟然把兒子託付給山濤來看,兩人的關係顯然沒有「絕交」二字那麼簡單。
歷來也因此有人認為,這篇文章表面上寫的是絕交,實際上重點根本不在絕交,
而是在諷刺司馬氏政權,表達嵇康對當時政治環境與司馬氏政權的強烈不滿。
再回到「鶴立雞群」的場景。
嵇紹來到洛陽,此時應該已經長大成人。有人便對同為竹林七賢的王戎說:
「昨天在人群中第一次見到嵇紹,他昂然挺立的模樣,就像一隻野鶴站在雞群之中。」
《世說新語.容止》(註3)也記載了這件事,還多了一個有趣的細節:
王戎聽完後只回了一句:「君復未見其父耳。」
意思是:「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他父親嵇康。」
想來首先是在形容嵇紹身材高挺、儀表偉岸,在人群中特別顯目;
而從他後來護君殉國的事蹟來看,「鶴立雞群」用在他身上,更有一層正面而傑出的意味。
以下是教育部《成語典》(註4)對嵇紹忠勇之為的描述:
嵇紹就是「竹林七賢」中嵇康的兒子,嵇康因罪被懲治,
使得嵇紹在十歲時就失去了父親,而與母親相依為命。
後來山濤以「父子罪不相及」為由,把嵇紹推薦給晉武帝,於是武帝就任命他為祕書郎。
惠帝時,則在朝中擔任侍中一職。
有一次都城發生了動亂,嵇紹跟著惠帝到蕩陰去平亂,不幸落敗,
隨行的官員死傷慘重,餘者或降或逃,只有嵇紹不顧個人生死地保衛著惠帝,
但最後仍然中箭身亡,當時他的鮮血濺到了惠帝的龍袍上。
亂事平定後,隨從想為惠帝清洗血跡,但惠帝感念嵇紹的奮勇保衛,而堅持留下血跡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註1:維基文庫:《全晉文》卷137〈竹林七賢論〉
註2:維基文庫:《藝文類聚》卷90
註3:《世說新語.容止》
註4:教育部《成語典》:鶴立雞群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